【Unlight】Black Sheep

2013.04.04.Thu.06:27
*星幽界劇情
*無CP,古魯與柯布
*輕微血腥描寫

除去天邊乍現的曙光中庭仍壟罩一片昏黑,其中古魯瓦爾多正沿著泥地上斷斷續續的血跡找尋掙脫陷阱的獵物。
從繩圈上遺留的雜毛尚能辨認落網的物種,不出是甫從冬眠甦醒的野兔或體型相近的齧齒動物,雖然早對宅邸周圍出沒的生物瞭若指掌到了然無趣的程度,但既是一度到手的收穫就沒有理由放棄,何況新鮮的血跡已告訴他,獵物逃得並不遠。

吸入肺部的空氣混雜涼意與土壤的濕氣,古魯瓦爾多十分熟悉這種氣味,若在茂密的森林中狩獵,這僅次血液迷人的氣味會更沉,沉得足夠壓制獵人的衝動,使意識維持機警,絕不放過周圍任何細微的變化。

隨著天色褪去朦朧的靛紫,腳邊影子開始浮現應有的輪廓,在血跡指引的不遠處一小團黑色物體不安地扭動著,古魯瓦爾多正要上前一探究竟時,某種同樣受血腥味吸引的生物捷足先登,當他進入能夠清楚看見物體的範圍後,那黑色物體只剩殘破不堪的頭顱供他辨識,其餘部分早已嵌入生物群的大口,在爭相搶食下一點一點被撕裂成不成樣的模糊血肉。

頭顱的眼睛睜得很大,一邊長耳在一片狼藉中被扯下不知去向,獵物如他預料是隻灰黑色的野兔,現在則成了別人的餌食。

他拔出腰間的配劍揮向圍繞野兔啃食的生物,不是要搶奪沒了生命的肉塊,只是要看清那些貪食生物的樣貌。將其驅散瞬間古魯瓦爾多愣了一會,一個原因是驅離後依舊只見生物的嘴 ── 佈滿利牙的口器幾乎占了頭的一半;另個原因是牠們動作的方式出乎意料:擺動尾鰭,游於半空。儘管外型怪異,形態動作即無一不像水中的魚。

一反對不合常理事物的反應,他不動聲色觀察這群悠遊空氣的魚,想著如何逮住新的獵物,失掉兔子換來來路不明的怪魚,對他來說並不壞,問題是他沒在陸上捉過應該只在水裡出沒的生物。

突然魚群改變動作,牠們倏地游過古魯瓦爾多兩側的空間,速度之快讓他只來得及擺出架勢防禦預想中的突襲,然而魚群的目標純粹是從他身後不遠處走來的男性,魚群圍繞他的方式與方才的野兔無異,唯一的差別在牠們不敢貿然挨近並啃咬對方,彷彿男人身上帶著某種不可見的劇毒或尖刺,嚐上一口即必死無疑。

此刻遇見人並不尋常,古魯瓦爾多不認為眼前的生面孔是無緣無故只想穿過中庭才被他撞見,聖女之子指揮的戰士私下有個不成文規矩,哪怕生前有深仇大恨也不得置同伴於死地 ── 但正當防衛又是另一回事。

「是你的嗎,」古魯瓦爾多打量著擅闖地盤的男人,一片黯淡中似有若無閃著金屬光澤的胸針頗為顯眼。「我說那些魚。」

「...牠們怎麼了?」男人面對拔劍後不見收回的古魯瓦爾多毫無懼色,一隻魚游經他的側臉,他伸出口袋裡的手作勢撥開。

「你的魚偷走陷阱裡的獵物,很不巧那玩意是我設的。」

見男人沒有否定他的問題,古魯瓦爾多口頭上趁勝追擊,如果可以他想釣上更大的獵物,畢竟很久沒有連隊之外的人站在持劍的自己面前,過往經歷讓他們多少摸清彼此性格以致很難真正起什麼衝突,尤其是會流血那種,而單單殺害動物並不能完全滿足從生前一直支配他到現在的嗜血衝動。

「這是向我請求賠償的意思嗎?」
「要怎麼解讀是你的事,我只是陳述事實。」

男人選擇不驗明控訴真實性與不慍不怒的態度讓他倍感失望,或是他的惡意不夠明顯使對方誤以為尚有談和空間 ── 儘管男人是看穿他無從發洩的殺意才搭起禮尚往來的台階,當然他並不領情。

「那我該如何賠償你的損失?」

他故意對古魯瓦爾多真正的意圖置之不理,原因是他沒興致一大清早與剛見面的人捉對廝殺,何況他只是想換個地方抽雪茄才經過此處,宅邸外圍的魔獸不知好歹闖入庭園,在其他人發現前便活生生成了魚的餌食,而那正巧是他平日獨自吞雲吐霧的地方。衝突發生前他甚至不知道那些魚飽餐一頓後的行蹤,直到牠們帶著一身腥味朝自己游來。

「......你是認真的?」
「當然。」

男人說得認真,聽在古魯瓦爾多耳裡即不是滋味,他壓根不需要假惺惺的賠禮,只消讓他的劍有機會砍上更有實感的東西。

「那麼,」古魯瓦爾多的視線移向男人的臉,這是他們交談間首度四目相對,「我說要你臉上的刺青呢?」
「嗯?」
「臉上的刺青,你打算剝下來當賠禮嗎?如果我這麼要求的話。」

並非真對那猶如匕首的圖騰感興趣,古魯瓦爾多只是刺探對方的底線,當然藉此能一舉激起對方是最好的,他想。
聞言男人僅是眉宇輕挑,雙臂交疊胸前,似乎十分真切思考提案的可行性,為此沉默了一會兒才再度開口。

「換我問你了,你是認真的?」彷彿打從心底替對方認為如此要求毫無獲益可言,男人問道。

「少廢話,告訴我願不願意就行了。」

「我能提供更好的東西,」男人徹底無視古魯瓦爾多投來的尖銳敵意,繼續他的談判。「你願意改變心意的話。」

古魯瓦爾多的耐心到了極限,對方的迂迴策略也達到效果,如今他不得不收回出鞘的劍,向看不出戰意或破綻的人揮劍相向不合他的興趣與教養。
太陽總算完全升起照亮整座宅邸,不知何時魚群已消失無蹤,來自異空間的牠們既不屬於現世也不屬於這個星幽界,作為導火線的野兔則徒存血淋淋的白骨乏人問津。

「我倒要看你能弄出什麼名堂。」

拋下這句話古魯瓦爾多便悻然離去,對方走遠後男人才點起被他擱置許久的細雪茄,中庭的風有點大,使他對另一端火苗燃燒的狀況多留意了些。





一隻游隼僵直橫躺在乾燥的泥土地上,古魯瓦爾多沒多想便撿了回去,在這死人與魔物構成的世界鮮有如此完整無缺的屍體供他剝製。

回房後他立刻端坐桌前給從天而降的禮物作處理,拿起剪刀熟練地從胸口一路剪下腹部,袒露的乾淨肉色彰顯了鮮度,藉著解剖刀他毫無困難取出不必要的內臟肌肉,翻上頭骨剃除腦眼、剪去舌頭,林林總總曾是活物生存必備的,如今為了成為更栩栩如生的標本都被拿掉了,他對生命的死興致盎然,但不包含之後腐朽的過程。

掏空內裏的外皮在自製鞣劑中載浮載沉,當初古魯瓦爾多認為不可能弄齊製作標本所需的工具,結果在他幾近刁鑽提出要求的隔天,衣冠楚楚的侍僧便請他到外頭一趟,只見他要求的東西分毫不差整齊排放箱中,他問物品從何而來,卻只得到對方無從揣測其意的微笑(連敷衍了事的話術都省去了),當然他並不真的對來源感興趣,事情也就此不了了之。

鞣製需要時間,古魯瓦爾多脫掉靴子往旁邊的沙發一躺,坐直靠著扶手休息始終不夠踏實,床又太軟,很多時候他睡在沙發上的次數比床還多,甚至考慮乾脆換掉那張沒什麼用途的家具好擺上更多收藏。地下室的馬骨骼因為占空間久久沒搬上來亮相,大部分人基於心理衛生又不准他將一些大型收藏放在大廳等公共場合,這事讓他扼腕許久至今仍耿耿於懷。

閉上眼睛沒多久便聽見門外傳來置放重物的聲音,最初他不特別在意,但後來有人開始敲他的門,不停叩擊直到他必須一臉不耐從沙發上跳起前去應門,只見布列依斯直挺挺站在外頭,腳邊多了個沒見過的木箱。

「幹什麼。」
「這東西放在外面很擋路,」布列依斯指了指旁邊的木箱。「把它收進去。」
「為什麼是我收?」
「因為上面寫著你的名字。」

古魯瓦爾多蹲低檢查箱子,確實如對方所言在夾縫中找到一張署名給他的紙條,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標記。

「多謝你的雞婆。」

房主將箱子推入房內後隨即不留情面關門,這類無禮舉止布列依斯早已習以為常,盡了維持走道暢通的責任後繼續走向目的地,穿著紫色洋服的人偶少女還在等他,之前他們說好要一同保養刀劍,順便教對方如何利用針線縫回鬆脫的服飾配件,『總不能每次都讓博士傷腦筋』,少女曾如是說。

回房後古魯瓦爾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開箱子,而是認真思考誰有必要特地送東西過來,不久一個人名飄進腦海,連帶喚起約略模糊的寬闊形象 ── 那個叫柯布的男人(名字是那天早上衝突過後問來的)曾說能給自己更好的東西作為賠禮,大概就是這玩意了。

他抽出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紙條(這時他才留意到對方的字跡分外工整),掀開頂蓋才看見裏頭放了他預料不到的東西。

箱底鋪的軟墊正中央坐落一個頭顱,表面的黑色毛皮分毫未損,一對巨大的角由頭頂向後延伸彎曲,古魯瓦爾多用戴著半指手套的雙手托起幾乎占滿底面積的魔物頭顱,他見過這種魔物,牠們羊頭人身又如羊一般群聚,嘴裡含糊唸著囈語般的咒文襲擊任何進入視線範圍的活物。羊頭空洞的眼窩促使他順手翻正原本連接身體的頸部切面,不出所料內部是空的,送東西過來的人率先執行了幾個防腐步驟,然而古魯瓦爾多憑直覺便明白這顆頭還很新鮮,從割下到裝箱不會超過一天,甚至可能只是幾小時前的事。

他很意外對方頗將自己說過的話當一回事,以幾近惡劣說是稀薄也有美化之嫌的交情來說十分不尋常,東西怎麼弄來的倒是其次。

鳥皮未到取出時機仍浸在氣味難聞的溶劑中,古魯瓦爾多將手上的羊頭放回木箱,躺回沙發想著刪去侍僧後從何張羅與山羊眼窩吻合的寶石珠子。





人偶少女的手扭曲變形成旁人不可能忽視的弧度,螢光綠液體從傷處汩汩流出浸染衣袖,同是人偶的聖女之子坐在一旁不安地盯著她,傷患本人即顯得毫不在意,反而更關注每每試圖咬上裙襬都被立刻趕走的愛犬。
柯布站在她們休憩的樹蔭不遠處,警戒四周同時不忘回顧方才走過的路,脫隊的同伴還沒回來,即便少女的手復原至不拖累隊伍的程度,他們也無法逕自前進。

「太慢了。」

他的喃喃自語仍在兩尊人偶的聽覺範圍內,她們一致抬頭望向任務中鮮少出聲的西裝男子,似乎在等待對方下一刻說出什麼話或採取什麼行動。

「手的狀況如何。」
「還可以,」少女回答,柯布記得眼前安靜的女孩叫作雪莉,有一個長相神似但氣質截然不同的姊妹。「隨時都能回去找那個脫隊的傢伙,沒問題。」

雪莉舉起自己受傷的那隻手以證明所言不假,但不自然外翻的手掌出賣了她,愣了好一會她才發覺有何不妥,面露慌色試圖將關節轉回正確位置。

見狀柯布沒多作表示,某種程度他習慣了周遭人展現各種對疼痛麻木的方式,在這肉體痊癒得太快且毫無後遺症,哪怕半身沒了過幾天都能生龍活虎出現在所有人面前,何況對方已是個人偶,機能癱瘓只消換個零件就能解決,然而她的創造者並不在現場。

聖女之子似乎也無法決定究竟該繼續休息或勉強帶著受傷的戰士走回頭路,先是看向一旁咬著枯枝玩耍的羅布,目光游移於雪莉與柯布之間的距離,不發一語。

「作為領航人不表示些什麼嗎?」

被自己率領的戰士質問,此時嬌小的人偶才真正回神,不得不下達決定已久但遲遲未出的指令。

「你回去找古魯瓦爾多,」聖女之子的聲音一如往常平淡沒有起伏,「雪莉留下來,天黑前沒找到我們就先回去。」

彷彿已對他們的主子會下達何種指示心裡有數,柯布頭也不回走上反方向的路,雪莉倏地起身,另一隻完好的手緊握她最擅用的短劍。

「要不要帶上羅布?」

雪莉出自善意發問的同時眨了眨眼,這是她首次試著與高大的男人搭話,除了不大抗拒羅布偶爾會咬他褲腳外,她對這人沒什麼概念。

「免了。」

對話到此為止,玩膩枯枝的羅布為了找到更有趣的東西開始繞著樹周圍跑,眼見雪莉兩手各有不同的理由無從碰起,聖女之子只能用纖弱的指頭輕擰對方袖口,似乎不這麼做她身旁僅存的戰士轉眼間便會像落葉一樣飄走。





先前走過的路分岔不多,柯布輕易回到同夥脫隊的地方,並在更後頭一些的位置發掘對方失蹤至今杳無音訊的線索。

整起事件的導火線不偏不倚臥倒路旁:一匹忽然從樹叢竄出襲擊聖女之子的魔狼,被守在旁邊的雪莉捨身擋下第一波攻擊,她抽出投擲用的刀刃往狼腹用力一刺才逼得牠鬆口脫逃,速度之快甚至來不及拔出深入臟腑的利刃,當時他們優先並過度專注雪莉的傷勢,以致沒注意到像是被魔物逃亡方向給吸引住的古魯瓦爾多順勢追了上去並就此一去不回。

一片血泊中仍可看出狼的頸部曾被劈開,腹上的短劍憑空消失,旁邊樹叢被踩出足夠讓成年男性通過的痕跡,就在柯布猶豫是否就這麼走入深不見底的樹林時,那些受他招喚原本圍繞狼屍的魚群突然一隻隻順著被開闢出的小徑游去。突如其來的行動看似莫名其實不然,他早摸清這群貪婪的怪物能憑異常敏銳的感官追逐最大額度的血腥,絕不放過任何進食機會,想必對方基於同樣的嗜血性格才為森林深處的某種東西吸引,或他自己就是腥風血雨的始作俑者。

柯布尾隨魚群,靜靜深入陰暗濕冷的樹林,自枝葉縫隙滲入的光是唯一的照明,皮鞋踩在軟爛腐葉上觀感不好,他開始想些無關緊要的事轉移焦點,比方說在這裡死亡究竟代表什麼。

被視作領導的人偶率領一群死人往目不可及的標的前進,當中大概沒幾個人真把侍僧承諾過的復活當一回事,包括他自己。從甦醒後的茫然到驚愕到掙扎最後轉為麻木不仁是一連串快速變化的過程,除了麻木不仁沒有其他理由解釋,為何相互敵對的勢力能處在同一屋簷下至今仍相安無事,至多便是不相往來。

本來他不需要發覺這點,直到那晚衝突後的隔天,弗雷特里西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拿著玻璃杯上前搭話,腋下夾著瓶葡萄酒,那時他在招待室同個獨位休息,酒已經醒了,地板上杯子推落的痕跡仍歷歷在目。

他對這個人基本上無話可說,也忘了對方跟自己說過什麼,大抵是些鎖碎的致歉或寒喧,唯一有印象的是最後留在桌上那只紅酒杯,裡頭盛著據對方所言是口感最好的酒,柯布確定自己曾象徵性地嚐過味道,現在卻連當初對其評價如何都沒有記憶。

曾經頭銜會自動替他排除某些人(適用不同套現實或規矩的人,他想),如今已沒有實質上的意義,它只代表過去的身分,順道給留意的人預估如何應對才恰當,Prime One的副首領就是個名號,不比軍人或高階工程師等職位具備更多含意。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死而平等,同時死亡作為終極的懲罰或消抹手段已失去力量,講得直白點,死人不可能再殺死死人。

── 林蔭間腥味轉濃,柯布將注意力放回前方的動靜,直覺與魚的動向告訴他就快到了,視線頓時豁然開朗,面前明顯經過人為清理的墾地光禿無草,地上畫滿圖騰充斥無解的宗教意涵,搭上渾身浴血的古魯瓦爾多和一旁軟攤疊高的魔物屍體,他們置身之處比起一開始佈置的祭壇反倒更像屠宰場,尤其對方正捧起魔物頭顱端詳著,觀察完畢將其棄於一旁後才發覺柯布的存在。

「人偶叫你來的嗎?」

掠過樹梢的鳥發出哽咽怪叫迴響林間,柯布觀察了一會認為暫時不用堤防對方揮劍相向才接話。

「不然呢,你要留在這我沒意見就是。」

被古魯瓦爾多拋棄的頭顱不偏不倚面朝著柯布,黃眼珠黑皮毛與他之前送去的別無二致,現在他也回想不起當初為何如此慎重履行脫身用的口頭承諾,大概是那次與弗雷特里西的交手讓他察覺,過去他那套解決事情的方法不適用這裡,只能退求其次的緣故。

「我要回去,」古魯瓦爾多反駁,「這裡沒有我要找的東西了。」

只有古魯瓦爾多知道(也只需要他自己知道)他是為了確切弄清標本的眼珠顏色才深入樹林,
順道取回那把眨眼間被羊頭魔物拔走的小刀。就在柯布納悶對方所言為何時,魚群一下挨近屍堆一下聞嗅泥地上的血漬,最後牠們看上古魯瓦爾多腰間的劍,興致勃勃游近即馬上被對方一個手勁不耐地驅離。

「叫牠們走開。」古魯瓦爾多說,以低沉的聲音喝令。驅趕效果維持不了多久,魚群圍繞著他彷彿能藉此分享他身上幾乎渾然天成的血腥味。

「你不如考慮把自己弄乾淨。」

柯布所言屬實,事實上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人總喜歡把魔物砍得七零八落讓自己渾身是血,就算他早知道對方異常的死亡狂熱及那是他一部份力量來源也一樣。古魯瓦爾多則頗不屑方才得到的答覆,但仍舊拿出水瓶倒了點水,脫掉手套大略搓洗一番順道抹了把臉,清理還算到位直到他用包著雪莉遺落的那把小刀的布巾擦乾水漬,白色布巾上的紅暈染成區中的粉色。

「我好了,帶路。」

與人偶會合路上柯布仍留意著狀似無害的古魯瓦爾多,一前一後彷彿兩匹相互戒備的狼。他們無聲通過林間,一出林子柯布便脫掉那件西裝外套,泛紅的後頸彰顯裡邊儘管暗淡濕冷即異常沉悶的事實,桎梏許久後終能鬆口氣得到喘息的機會。

相較林內外頭開闊清爽不少,入口處的狼屍消失無蹤,似乎被其他魔物拖走成了現成的食物,到這古魯瓦爾多已經記得了路,但前方應當更熟悉路段的人即莫名往反方向走去。

「你走錯了。」
「沒有,我去洗臉。」

出聲提醒被打回票,古魯瓦爾多想起之前走過的地方確實有一處水塘,以肉眼觀察來說很乾淨,他想想自己或許該洗掉布巾與小刀上的血漬再還給主人(免得到時被一狀告到布列依斯那去興師問罪,他知道他們最近走得近)便跟了上去,悄然平靜像順著領頭到湖邊喝水的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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