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light】綠眼之獸

2012.05.06.Sun.21:22
*生前劇情
*瑪格夫婦,伊奧席夫視角
*瑪格 & 尼西R卡劇情捏他
*病情節 & OOC注意






“Think'st thou I'ld make a lie of jealousy,to follow still the changes of the moon with fresh suspicions? No; to be once in doubt is once to be resolved.”(III, iii, 177)

「你以為我會在嫉妒裡過活,隨著每一次月亮的變化,發生一次新的猜疑嗎?不,懷疑一次,就要斷然解決。」 ── 莎士比亞《奧賽羅》





你愛你的妻子,那個精明幹練卻又惹人憐愛的女子。
你們第一次相遇是在研究所附近四季如春的玻璃溫室,你離開實驗室只是希冀暫時脫離其中令人喘不過氣的氛圍,習慣一切井然有序的你對枝葉繁茂的四周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後你遇見了她,那時她正掬起一把土,替腳尖前一株小花裸露在外的根部覆上保護層。

「你好,我記得你是……?」

她注意到你的來訪,抬頭問道。
你吞了吞口水,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你告訴自己現在脹紅著臉是因為溫室的悶熱而非緊張。

「伊奧席夫。」
「啊,沒錯,伊奧席夫,想不到會在這看到你,你對花草也有興趣嗎?」

你們是同一研究團隊的同事,這是你在此遇見她之前的認知,在這之前你從未如此仔細端詳她的樣貌。

白皙的肌膚、天藍色的柔細髮絲、濕潤的酒紅雙眼,還有白袍遮掩下更顯纖瘦的身形,都是你在實驗室不曾注意的細節。

「一點點。」

其實你對她那雙沾了土屑的纖手興趣遠大於花花草草,但你不覺得自己說謊,因為那株小巧可憐的花也襯托了她的迷人。

「好高興喔,這是我來這邊後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麼說!」

她很雀躍,美麗的臉龐像你一樣泛起紅暈。

「你的朋友都不喜歡?」
「他們沒興趣,寧願在實驗室放人造花,他們說這樣既不會弄髒實驗室也不會讓人過敏。」
「……所以你是翹班出來種花?」
「啊!」

她的臉更紅了,像做錯事的孩子在你面前低著頭。

「其實我也是。」
「你也翹班?」
「可以這麼說。」
「那……。」
「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

你不確定有沒有對她笑,但她抬頭看著你時臉上多了燦爛的笑靨。

「謝謝。」

那是你這一生聽過最甜美的聲音,融化你最後一點防備,你失足墜入愛的深淵,落下途中胸中充滿那股能毀滅一切的熱情,你卻甘之如飴。

「不客氣。」

『瑪格莉特』,你瞥了瞥她胸前的識別證,記下那個往後影響你一輩子的名字。





你愛你的妻子,那個為了孩子涉足險境的母親。

一切如同可預料結局的通俗劇,她先是答應你的告白,交往數月後你終究挨不住衝動向她求婚,你交付那盆密謀已久、 親手種植的瑪格莉特花時她喜極而泣,特地準備的台詞隻字未出便被她前所未有的親密擁抱遏止,「我願意」的誓言是在雙方幾乎泣不成聲的氛圍中浮浮沉沉的泡沫。

你們結為連理,此刻你和她都認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然而你們的孩子無緣享受這個幸福。

妻子懷胎九月生下有著天使面孔的男孩,卻被醫生診斷出先天性的心臟病,即便是科技發達的潘德莫尼也只能延長他短暫的年限,無法賦予他真正健康的身體。

你很清楚他是個沒有希望的孩子,但你的妻子不然。
她帶著那個孩子四處求助,嘗試所有方法,只要聽見一點風聲,她便十萬火急趕去,只為求得拯救那孩子的一點線索。

剛開始你默默地陪伴她奔波,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證據顯示那孩子來日無多,你漸漸失去耐心,你的妻子卻越來越堅持。

你們甚至為此吵架,但你不習慣與她爭論,她即便憤怒也不會大聲叫囂,所以你們只是面對面不說話,空氣凝結直到你放棄冷戰,將孩子全權交給她處理。

除了工作她越來越少出現在實驗室,那是你們過去相聚甚多的場所,她也越來越少回家,當你深夜疲憊不堪地返家,總是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

你開始做夢,夢裡的你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只有一頭看不清樣貌的野獸,在一片死寂的純白中徘徊打轉。

你不明白那代表什麼,篤信科學和理性的你也對解夢毫無興趣。

後來你的妻子回來了,你看著她歸來內心洶湧彭派,但她回來與沒回來卻幾乎沒有差別,她對那個孩子輕聲細語訴說安慰的囈語,對你則隻字不提,甚至連一個眼神的對望都沒有。

她帶著孩子回來又離去,如此來回數次後開始有其他你不認識的人在工作場所和住家附近游走,審問官沒日沒夜的質詢與監視接踵而至,從不踰矩招惹協會的你先是驚愕,而後恐懼萬分。

你不知道你的妻子正在做什麼,她的研究、 她的計畫和她所接觸的人,都是你從審判官口中聽來的,他們固然咄咄逼人又冷酷無情,卻沒有欺瞞你的必要。

你很清楚她是為了救你們的孩子才招惹這些風波,你的妻子不顧一切與可疑人士來往,展開禁忌的研究,只為求得「混沌元素」中拯救孩子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你很痛苦,因為你對她說謊,事實上打從醫生宣告那孩子可嘆的命運時,你就已在心裡將他拋棄,對你而言生命中再也沒有那孩子的存在,她為孩子所做的一切,在你看來根本毫無意義。

你對出生孩子的父愛尚未萌芽便被摘除,你不知為何自己能如此狠毒,然而經過幾次掙扎,理性(或某種被你稱作理性的東西)已完全說服你這麼想並沒有錯,最後一點罪惡感自此煙消雲散。

隨著審問官施壓頻率節節升高,你作夢的次數益發頻繁,夢境變得清晰,那頭野獸不再漫無目的徘徊不前,終於開始行動。

牠恣意撕咬某具瘦弱的軀體,鮮血從口中汩汩流出,是獵物的血。
你靠近野獸一點想看清狀況,此時你才認出那具軀體 ── 牠口裡正咬著你的妻子,怪物眼中飽含濃稠的墨綠,顏色迥異但你認得那雙眼睛且再清楚不過。

那是你的眼睛
,微彎瞇起狀作得意,你的妻子面無血色,空虛眼神落在遠方某個你不知道的焦點。

你被夢境驚醒後接到她被審問官帶走的信息,那瞬間你將夢境視作警告,於是你開始動用周遭所有人脈資源打探妻子的下落,一如她為了拯救孩子所做的那樣。

當你好不容易從暴虐的審問官手中帶回妻子,你給予疲憊不堪的她無窮盡的溫柔,孩子則在身後的搖籃安靜沉睡。

你的家又恢復平常,你非常高興且放心,直到她再一次消失。
這次消失她同樣沒留下隻字片語,只把她最珍視你卻毫不疼惜的孩子留給了你。

比起妻子第一次消失,你現在顯得十分冷靜,不擅照顧孩子的你替他找了保母便繼續投身工作,等待她再次出現。

孩子成長的速度很快,夢裡那頭野獸亦然,如今牠已不只長著頭前那對綠眼,而是全身上下佈滿不懷好意的眼珠,肢體為了承受變化也扭曲變形,毛皮褪去只剩表層粗糙的深綠突起,撕裂獵物的獠牙比你看過的任何魔獸還要銳利,牠的口水和鮮血混合,垂涎嘴角使本來恐怖的面目更加猙獰。

牠中意的獵物從來只有你的妻子,那頭野獸已失去動物的形體,稱為怪物也不為過。

妻子消失後的某天,你提前離開實驗室並順路造訪保母家,進門便看到她抱著孩子餵奶,姿態一如瑪格莉特還在時替孩子做的,當下你覺得母親是一個族群,是彼此擁有相似容貌的群體。

給吃飽的孩子拍背排氣後保母歡欣雀躍朝你走來,她將孩子交給口中那個「孩子的爸」,也就是你,並發自內心稱讚他是個乖巧的小天使,安安靜靜不像其他家孩子總是又哭又叫製造混亂讓她收拾。

他乖巧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來日不多,不能給特地照顧他的人添麻煩
你這麼想,不過還是面露微笑將孩子摟在臂彎中,他看到你的笑臉也跟著笑了起來,臉頰透著蘋果般圓潤的色澤,

「他跟你長的真像,長大一定也是個帥哥。」

臨走前保母不忘諂媚幾句,你本想提醒她這孩子永遠沒有機會長大,但想到托育前你並未告訴她這點,也就不忍心朝她善意的美言潑冷水。

夢裡那怪物一如往常啃食你的妻子,不同的是她懷裡多了一個嬰兒,就是你白天抱的那個,怪物的眼神朝著你這邊看過來,似乎在詢問是否能將獵物手上多出的肉塊吞掉。

你很快便允諾了牠,眼見孩子倏地一下被怪物吞食,連哭喊的機會都沒有,你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至於妻子對此是面露驚愕或毫無反應或哭叫哀求,你忘了這不重要的細節。

怪物開始以嬰兒為食後又過了數日,你的妻子於夜深人靜潛入家中,這次終於記得將孩子帶走。

「瑪格莉特,我很擔心你。」

那是你最後一次對妻子吐露還能稱上柔情的話語。
你緊握審問官強制賦予的發信器和通報權時,怪物終於走出夢境,來到現實棲於你的雙肩,你可以感受到重量,牠則不懷好意地在你耳旁低語。

「沒用的,你的關心你的溫柔你的壓抑對那女人與孩子而言都一文不值。」

怪物理當不存在,你卻看見牠嘴角滴涎的血水染紅白袍。





你愛你的妻子,那個叛道離經被眾人唾棄的科學家。
在巨大的「搖籃」前她持槍對著你,最後緊抱孩子死於衛兵的子彈下。

她很明白告訴你,甚至以死明志絕不容許你殺死那孩子,但一切都太遲了。

由於混沌元素的力量,那孩子並未如你和其他醫生所預料的在足歲前離開人世,最初的天使臉龐如今轉為神似瑪格莉特的靜謐面容。

他確實是你和瑪格莉特的孩子,外表像她,內斂沉默的性格則遺傳自你,每個見過他的人都這麼說。

那頭綠眼怪物沒有隨著瑪格莉特的死而離去,相反地,正因為失去瑪格莉特這獵物,他開始緊緊糾纏著你不放,每分每秒在肩上、在實驗室的角落、在孩子的搖籃、在私人房間、在你搭乘的交通工具裡虎視眈眈,幾乎無所不在。

你很清楚牠不會像啃食妻子那般置你於死,你是牠夢寐以求的應許之地,流滿摻雜忌妒憎恨無力的奶與蜜,光聞嗅這些便能令牠瘋狂不已,牠貪婪地吸吮你全身上下藏匿楚楚衣冠後的腐敗氣息,那是你與牠心照不宣的秘密。

所以當孩子鼓起勇氣告訴你他所看見的幻象時,你再次認知到他確實是你的孩子,你想消除這種病態的連結,於是將重責大任交給孩子自己和以前認識的精神科醫生,儘管對方健談友善卻從未解決你的問題。

然而,像是為了證明存在的真實性,幻象某天忽地出現在你面前,樣貌神似當年出自「搖籃」殺死士兵的魚形怪物,牠游移自在猶如你們並非身處高空的密閉空間,而是充滿羊水的子宮。

牠不是尾隨你至今的那頭綠眼怪物,這是你第一次見到牠,牠也確實有點像你所知不多、那孩子說只有他看見的幻覺。

怪物歪斜的眼睛閃爍著妖異光芒,一時之間你只留意是否和綠眼怪物有著同樣色彩而忽略向你張開的血盆大口。

「你腦裡果然沒有對那傢伙的思念啊。」

你聽見怪物嗤笑一聲。
來不及閃躲也來不及呼救,獠牙刺入頸部的瞬間你聯想到夢中淪為怪物餌食的妻子。

這就是被憎恨啃嚙的感覺嗎

你本想對怪物的評斷說些什麼,但已沒有開口的機會。
想到那孩子同樣為不對等的情感所苦,就像你苟活至今仍為瑪格莉特所苦,意識殘留的最後一刻你不禁感到一絲愉悅。



【END】








後記:
說好的瑪格R3平反文呢!!!伊奧席夫你在幹嘛!!!(爆)
本來開頭要引用《奧賽羅》那句有關綠眼怪物的名言,但這樣就變成破自己梗了所以就(有差ㄇ你標題還不是捏光)
且讓我再說一次,有病要吃藥啊伊奧席夫(ry)

不重要的小知識:伊麗莎白女王時代的人普遍相信誠實人有藍眼珠,失敗者有棕色眼珠,神秘的人有深褐色眼珠,善妒者則是綠眼珠,行為不檢的人藍眼珠外會有一圈深藍色澤,基本上就是種族與外貌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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